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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人民币国际化“被提速”的影响
点击率:1   作者:   来源:   时间:2014/11/5 11:17:33

作者:李振(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

编者按:人民币国际化是一个持续漫长的历史过程,并没有设定时间表。得益于中国迅速增强的经济实力,中国企业“走出去”和海外非居民对于人民币日益强烈的需求,短短五年间人民币国际化取得了巨大成绩。但值得警惕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人民币国际化突然“被提速”,其进程之快大大超出国内的预期。但人民币这种“被提速”,也带来很多问题。当前,中国对外贸易结构、资本账户开放和汇率制度改革并没有跟上人民币国际化的需要。

  金融危机后,美元作为国际货币的地位遭受越来越多国家的质疑,全球呈现加速“去美元化”进程,人民币国际化恰逢其时。2009年7月,跨境人民币业务试点正式启动,标志着人民币国际化开始启程。得益于中国迅速增强的经济实力,中国企业“走出去”和海外非居民对于人民币日益强烈的需求,短短五年间人民币国际化取得了巨大成绩,但值得警惕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人民币国际化突然“被提速”,其进程之快大大超出国内的预期。

  目前,英国澳大利亚已经公开宣布将人民币纳入其外汇储备,据有关消息称,已经有超过50家央行将人民币纳入其外汇储备,人民币已成为全球第七大储备货币。五年来,人民银行已经与26家央行或货币当局签订了双边本币互换协议,总额度已近2.9万亿元。人民币全球清算网络也已经初步建成,同时,香港、新加坡、伦敦、法兰克福、卢森堡等全球主要金融中心,都在竞相建立人民币离岸交易中心,极大地促进了人民币国际化。今年前三季度中国跨境人民币结算金额已经达到4.8万亿元,人民币成为中国第二大跨境支付货币和全球第七大支付货币。

  剑桥大学教授马丁•雅克在2014年博鳌亚洲论坛发言时曾提醒:“人民币国际化过程推得太快会有危险,中国金融市场和全球金融市场一体化还没有做到。”本来中国政府对人民币国际化有完整的配套措施,是采取稳步推进的政策。前美国财长康纳利曾傲慢地说:“我们的美元,你们的问题(our dollar, your problem)。”这种赤裸裸以邻为壑,滥用货币霸权掠夺他国财富的行为遭到很多国家的厌恶,而中国经济的壮大给了世界各国一个新的选择。但人民币这种“被提速”,也带来很多问题。当前,中国对外贸易结构、资本账户开放和汇率制度改革并没有跟上过快的人民币国际化的需要。

  一是对外贸易结构。中国是对外贸易大国,而非强国,在对外贸易结构中存在诸多问题,比如,中国企业的定价权普遍较弱、加工贸易企业常常被迫采用外币结算、外资企业在中国进出口贸易中占比较大、以美元定价的国际大宗商品进口比重较高,都让人民币国际化的空间和潜力受到限制。中国当前的贸易结构没有跟上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在人民币国际化进入深水区时将不可避免的对其产生阻碍作用。中国要实现对外贸易由贸易大国向贸易强国的转变,并积极利用自身贸易顺差国地位,通过对外投资、经济援助和贷款等形式向外主动输出人民币的流动性,培育非居民对于人民币流动性的需求。

  二是资本管制。中国由于实行资本管制,减弱了全球经济金融剧烈波动对中国经济和资本市场的冲击,却增加了资本配置的成本。资本账户开放有利于人民币资产的流动性,降低人民币使用的风险,鼓励非居民对于人民币的持有和使用,并且有利于资本在全球范围的自由流动和优化配置,从而提高资本的利用效率和经济效益。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程度的加深,也会反过来倒逼资本管制的放开,促进资本市场的开放。中国要避免日本资本管制先于利率管制放开的做法,防止人民银行对信贷控制能力的丧失,影响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同时,也要加强对短期跨境资本的管制,降低汇率短期波动的压力,并推动直接投资和其它长期投资的自由化,并在条件成熟后实现人民币在资本项目下自由可兑换,从而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深层次发展。

  三是现行汇率制度。目前,中国汇率制度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却维持着人民币相对美元的升值预期,阻碍了外汇市场对人民币汇率的自动调节作用。人民币单方面的升值预期,也为国际投机者提供了政策性套利空间,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的深入开展,会让中国巨额外汇储备面临难以承受之重。人民币国际化必然需要放松资本管制,如果央行谋求货币政策独立性和避免人民币升值预期产生政策性套利空间,必须实施更加灵活的浮动汇率制度。同时,要想让人民币成为国际投资的标的货币,甚至国际储备货币,一个必要前提就是保持人民币汇率的稳定。只有完善人民币汇率的定价机制,摆脱依靠美元进行定价的影子,并维系投资者对人民币汇率稳定的预期,才能有效应对外汇市场上投机者的挑衅。

  如果中国能够在保持经济发展持续性和稳定性的同时,完成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实现由对外贸易大国向强国的转变;逐渐放开资本管制,实现人民币资本账户下的自由兑换;推进现行汇率制度改革,形成稳定的人民币汇率定价机制。那么,人民币有望在5年内,成为继美元、欧元之后的全球第三大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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